在我的记忆中,曾经有一种食物,从腊月它就密封在坛子里,入口咀嚼,是一种咸咸辣辣的味道。它的名字叫做咸腊肉。
腊月杀猪,父亲母亲将猪肉分成三六五等。肥膘自然要炼成荤油,再留下一部分过年食用,剩下的便装进一个大大的搪瓷坛子里。一层粗盐,一层肉,按压结实,再仔仔细细将坛口密封起来,放到闲置的空屋里。这便是家乡曾经极负盛名的咸腊肉,这便是我小时候朝思暮想的佳肴了。
那时,农家生活困苦,又没有市场集市,除了过年,一年四季根本见不到新鲜的猪肉,就是家里那坛咸腊肉也不会轻易开封。只有家里来了贵客或是十分重要的亲戚,母亲才会从坛子里取出一块,或是掺些白菜萝卜,或是炖一大锅土豆豆角。现在再想起,那咸腊肉的确没有什么好滋味,一股油放久了的哈喇气,辣辣的,咸咸的,硬硬的,要不是它制作于腊月里,我想,称它“咸辣肉”也许更合适更贴切些。可那时,人们腹中亏空,即便这样,人们吃起咸腊肉来,依旧是津津乐道,赞不绝口。于是,腌制咸腊肉的手艺也就传承下来。在我生长的岁月里,它刺激着我的味蕾,留下了辣辣咸咸的记忆。
如今,家乡巨变,百姓日子富庶,四季各种鲜肉供应不断,家家都过上了滋滋润润的好生活,咸腊肉也已有很久很久无人问津了。那段辛酸的光阴也正在被人们渐渐地忘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