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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也是一种痛

2017-03-30      

  又是一年清明节,又是一个不眠夜。亲爱的远在天堂的老爸,叫我怎能不想您?

  此刻,正是午夜十二点,我的心好痛、思绪好乱,任凭泪水寂寞蔓延、模糊双眼……

  假如我是个诗人,我一定要写出一首长诗,来表达对爸爸的思念;

  假如我是个作曲家,我一定要用音符来传达此时的心声;

  假如我是个作家,我一定要用精美的语言、华丽的词藻为爸爸写一篇大作。

  然而我什么都不是,我只能用我贫乏的文字来抒发自己20余年深藏心底以至于接近腐烂的情感。

  爸当年在北票市黑城子镇和尚沟煤矿工作,担任会计一职。1996年,对我来说是最最灰暗的一年,那是我读师范的第二年冬月廿七,爸爸因病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爸出生于解放前,从小就很苦,奶奶年轻时就有病,日子过得很艰难,树皮树叶、玉米瓤就是家常便饭。爸上学时一直是班里的佼佼者,无论是学习还是琴棋书画,不料却因爷爷的变故毁了前程。被迫辍学后,就在家挑起了大梁。那时才十几岁啊,日子越来越艰难。很多人虽然同情,但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后来村里的一位精明的大爷爷,就提议让爸去和尚沟煤矿下井。

  “是金子到哪都发光”,没错,爸爸因写字好、文笔好被单位从井下调出,据说最初是因为出了一期板报后才被领导重用,后一直担任会计一职。如今,爸写的阿拉伯数字,我还清晰地记得,却总也没全学来,尤其是数字“5”,我一直写不出老爸所写的那种灵气。

  爸爸文化水平虽然不高,但文笔很让人佩服。小学时每年的开学典礼,我都会代表班级去台前表决心,因此每年都得请老爸帮忙写发言稿。印象最深的就是四年级的下学期,至今仍能倒背如流的发言稿,拿在高科技的今天来看,普通的不再普通,可是那时,没有电脑,老爸所写的全靠自己脑子里储存的。而现在的我们,只要写点东西就第一时间去上网下载、照搬照抄,很少有自己的原创作品。说来,还真觉得自愧不如。中文本科毕业的我(尽管是函授的),每年写个工作总结、个人的事迹材料时,我都会套用老爸的“不看不比,XXXX;XXXX,相差万里”这句话做结尾。

  爸剪得一手好头发,当时根本没人去理发店剪头,我家自然成了免费的理发店。爸还写得一手好字,没少替村里人代写书信。每到年底,我家总得热闹几天,因为全村的对联就由本村的一位老师和老爸承包了。

  从小我们就没能像其他孩子那样享受父爱。因为爸的单位离家50华里,交通工具只有一台二八的“永久”牌自行车,只是每周的二四六爸爸要出差去北票时,偶尔地乘客车回来。那时还没有“大礼拜”,每到周六下午,妹妹我俩总会去村东头玩,主要目的还是去接老爸。我俩不管是谁先发现爸爸,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喊一声:“爸回来啦!”声音是那样短促、那样响亮,仿佛想让全世界人都听见似的,然后撒腿就跑,另一个紧跟其后,那种急切的心情恐怕不是亲身经历是很难体会到的。

  从小就喜欢晚睡晚起的我,每个周日都得在老爸的再三催促下才能起床,“这懒蛋,还不起来,太阳都照屁股啦!”有一次从他那深灰色的中山装上衣的左侧兜里掏出一支笔扔给我,我顿时精神十足、欣喜若狂,要知道那时拥有一支圆珠笔都是十分让人羡慕的事儿。

  遗憾的是,爸给我的那支很有纪念意义的钢笔——笔身上刻着“热烈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七十周年”的字样,在我念师范时让同班一个同学弄丢了,谁都无法体会当时我那种痛苦、无奈的心情,对我来说,那哪是一支笔,那是一颗心啊!

  五年前去二叔家,我故意回老家看了看,那时老家的房子已卖给邻居五、六年了,都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如今人非物也非,也只有李清照的“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能形容我那时的心情。

  如今,每次去北票,只要路过客运站南的“茂绿饭店”,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去看看,但又不敢去看,那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我不忍再去体会。快30年了,也不知店主人换没换,换几个了,即便换了,招牌依旧,或许这里也隐藏着店主人的某种情怀吧。12岁那年暑假,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爸终于把我带到了他的单位去玩。第二天和爸出差去北票,办完公事后,我们去了“茂绿饭店”。记不清都有什么菜了,只记得吃的饺子。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去北票、第一次“下馆子”。饭店的环境好、服务好,就连碗筷都觉得好,更别提饺子了,总之一切都好。以至于近30年来我似乎再也没去过那天的好饭店,再也没吃到那天的香饺子……

  和爸在一起的那些年,也曾经留下了一些遗憾。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一个周日我正在写字台旁抄歌词。那时刚流行蔡国庆的《三百六十五个祝福》,爸过来拿起我的本,看出他也很喜欢这首歌,就让我给他唱。天生爱唱的我就因为不好意思,竟然撒谎说“我没学会呢”。爸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也就没再勉强,因此这事也就成了我一生的遗憾。如今,我已人到中年,没有了当年的腼腆,会唱的歌数不胜数,可我又能唱给谁听呢?您没给我弥补的机会,我的这种沉重的心情只能无止境地堕下去、堕下去……我还能希求什么呢?

  林林总总,点点滴滴,回忆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如果真有在天之灵,今天我也算和爸进行了一番彻夜长谈,爸,您会不会有感应?女儿很想您,您如果有想对女儿说的话,恳请您来我的梦里,如果真能如愿,我宁愿“黑夜之后还是黑夜”!

  爸,和您共同生活不足20年,您给了我极大极深的影响,给了我太多太多的回忆,我的笨笔却写不出万分之一二。如今,在这广漠的人海里我已在教师队伍里“混”了近18年,如果我学得了一丝一毫的好脾气,如果我学得了一点点待人接物的和气,如果我学得了一手能说得过去的好字,如果我能宽恕人,体谅人,──我都得感谢您——我的恩师、我的慈父!

  爸,如今,您离开我比陪伴我的时间都长了,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叫我怎能不想您?爸,虽然我们不在一个空间里,可是,无论今生来世,我们的心永远连在一起,因为我的身体里流淌着您的血,我就是您生命的延续!今后,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照顾好老妈、照顾好家,活出个样儿来给您看!

  愿天堂里没有痛苦,愿您一切安好!

责任编辑:崔旭

责任编辑:李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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