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这样奇怪,在城里住久了,反到想起乡下的生活,这就像著名作家钱钟书先生所说的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却想冲出来。
久居闹市,却让我想起了恬静的故乡。
在故乡总被一种舒心、闲适、恬淡、放松的感觉沐浴着。
屋檐下燕语呢喃,院子里鸡鸣狗吠,墙角边蟋蟀低吟,杨树上鸟儿啁啾,蓝天中雁叫声声。这些来自大自然的天籁之音清脆、和谐,像有一种天然的磁性,每次听到都有一种亲切的感受,心里都会荡起幸福的涟漪。
几年前的一个夏日回老家小住,晚饭是在屋檐下。麻雀在院里的树上合唱,燕子在空中叽叽喳喳,别样的鸣唱叫人听着就舒坦。在鸟的美丽歌声中进餐那种惬意要远远胜过参加人声鼎沸的宴会。高粱米水饭、咸鸭蛋、大葱蘸酱,清淡的饭菜,叫我吃出的却是当年那种轻松自如的心境。
农村的夜幕是纯正的黑色,大幕一拉,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成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夜静静的,静得几乎能听到花开的声音。偶尔几声狗吠,或者猫头鹰的尖叫,很快就被茫茫黑夜吞噬。躺在幽静的屋里,思绪却像长了翅膀兴奋地飘飞起来,飞过了儿时那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美好年华。爬上柳树,折下柔软的树枝,编成帽子戴在头上,像当年威武的解放军战士;跑上山捉蚂蚱,用草棍串成一串,拿回家喂鸡,下的蛋极香;与小伙伴到林中听鸟叫观鸟巢,追打嬉戏……思绪翩然中,我美滋滋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屋外就像唱戏一样热闹起来。
布谷鸟的叫声像浑厚的女中音,喜鹊的鸣唱像通俗优美的民歌,还有一些不知名字的小鸟也都在尽力上演各自的代表唱。屋外的天然大舞台上演的是鸟类的赛唱会。曲调不一、歌声迥异、不讲配合的演出却让人感到美妙、清新、动听与和谐,身临其境,方能真正体味到什么是物我两忘。
鸟的歌声,赶走了我的睡意,竟然奇迹般地改变了我早晨赖床的陋习。穿衣到院外走走,看到一只老母鸡带着十多个毛绒绒的孩子觅食,小鸡有黑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像母鸡绣出的五彩缤纷的花朵。饱含母爱的“咯咯”声与幼稚的“叽叽”声融合在一起,像母子演奏的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奇妙醉人的音乐。到村边看茂密的庄稼,一片片长得整齐精神,心里涌起的是甜滋滋的高兴。茁壮的玉米、高粱组成一个个整齐威武的方阵;地瓜秧密密实实地挤在一起,织成厚厚的绿毯扮靓了故乡的土地;点缀草丛的晶莹露珠,用亲切、柔润含情的眼神欢迎游子的归来。
静谧中刚刚睡醒的村庄,掩映在绿树丛中,淡淡的炊烟薄如蝉翼,像轻柔美丽的飘带一样,缠绕着村庄,亲吻着绿树,手挽着鸟翅,抚摸着蓝天,描绘出一幅祥和、静美的故乡图画。
故乡是美好的。年轻时离开故乡觉得是一种荣耀,而当过了不惑之年后,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地找回了曾经缺失的那种最为珍贵的思乡情愫。身居闹市多年才猛然发现,原来心中真正向往和惦念的仍然是鸟鸣悠悠的可爱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