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之余我从手机歌曲库里点击出著名歌唱家郭颂演唱的一首民歌《送货郎》。哎,打起鼓来,敲起锣来哎,推着小车来送货,车上的东西实在是好啊,有文化学习的笔记本,钢笔、铅笔、文具盒……小孩用的吃奶的嘴呀,挠痒痒的老头乐……一曲悠扬欢快的歌曲,把我的思绪带到了50年代儿时的乡村。
在我的记忆中,流动在乡村送货的不是车,而是手摇拨浪鼓肩挑紫檀色木箱,边走边吆喝走村串乡买货的——人称货郎。他进村后找一个户多人多的地方,将两个木箱对在一起掀开盖当货架开始摆摊。木箱做工十分考究,立体面各角均用铜制饰品镶嵌,显得华丽古朴,箱内装着分层的格盒,每层格盒放着各种商品比如:女人用的小镜子、梳子、钢针、绣花针、锥子、顶针、纽扣……男人用的刮胡子刀片、烟袋锅、烟袋嘴、打火机、香烟、老花镜、老头乐等……可以说花样繁多、林林总总。但我最喜欢的是糖球和食品,拽着妈妈的手直喊要吃。妈妈先用鸡蛋换瓶雪花膏、几颗纽扣等零星商品外,然后在兜里摸出几分钱的纸币给我买点零嘴吃。记忆里感觉拨浪鼓很奇特,圆形两面蒙着鼓皮,圆周两边排列着金黄色的小铆钉,闪闪发光,两个小鼓锤固定在木制的鼓肚中间,手转鼓柄发出梆啷啷…梆啷啷的声音,十分悦耳。那时农村孩子唯一嗜好就是盼望送货郎到来能换点吃的,在我幼小的心灵里认为货郎是天下最富有的人,非常羡慕,长大后也要当送货郎。
斗转星移,时日如飞。1956年,货郎担子大都被并入合作商店或合作小组,只有极少数未被并入的货郎偶尔串乡叫卖,我儿时记忆中的就属这部分人。直到农村开始推行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为主的改革后,商品生产也在农村悄然兴起。有经济头脑的人又把货郎担子拾掇起来,他们在不耽误生产队里的农活或农忙的间隙,早晨或者中午,溜几个村庄,满足人们的需求。他们把妇女剪下来的头发、鸡毛、猪鬃、酒瓶子,家里的废铜烂铁甚至旧鞋破衣等折换成商品交换,给农民的生产生活带来很多方便。后来货郎取缔了,乡级供销社一跃成为商品经济的总代理,各类商品实行统购统销。为搞活农村商品流通,供销社延伸服务链成立村级小买点,每村一个,售货员由村里推荐政治思想好、有文化、事业心强的年轻人担任,小买点售货员到乡供销社购置商品,然后赶着小驴车走村串户送农用物资、鞋帽、烟酒糖茶、日用品、生活用品等,然后收购一些农副产品统一到乡供销社销售。小驴车俗称驴吉普,因在乡村土路上行走飞快而得名。它载重500公斤,用两个手推车车胎一个铸铁小轮毂装上木制车辕,一头小毛驴组成。驴笼头上戴着红穗串铃,走起路来叮铃铃叮铃铃,车轮转动,铃声回响……
事过境迁,沧海桑田,随着农村集贸市场逐渐恢复,送货郎重操旧业,他们除赶农村大集之外,还不辞辛苦,穿梭于偏僻乡村田舍,交易于百姓之中,以行走的交易方式给“集市”之外的商业进行补充,送货上门,互通有无,既给人们生活带来许多便利,也给他们自己带来可观的利润,可谓“两全齐美”。由于货郎慢慢有了积蓄,大都在家里建起了门面,干起了坐地生意,生意越做越大,率先成了万元户,送货郎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光阴荏苒,岁月如歌。儿时的我已经退休,目睹改革开放30多年来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农村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村容村貌大为改观,新村镇建设日新月异,山村的农家超市、休闲广场、农家书屋、农家大院、道德文化墙似繁星点点,遍及乡村,以前脏乱差的村间小道,现已变成油光锃亮的柏油路,黑灯瞎火的巷道安装了太阳能路灯,村民的生活水平普遍提高,电视机、电冰箱、电脑、电饭煲、电磁炉、电风扇、空调等家用电器应有尽有。尤其是农民的消费观念、商品交易形式实现了质的飞越,新农村已跨进电子商务时代,互联网已成为农民购物消费的主流。农民自家大棚生产的果蔬、养殖的禽蛋、食用菌以及家庭用的所有商品,只要动动鼠标,就完成了交易,网上交易衍生出的“快递哥”取代了原始的送货郎,他们把五湖四海邮寄的商品投递到千家万户,把农家自产的绿色食品发往四面八方。如今广袤的乡村大地上一辆辆快递车驰骋于富饶美丽的田畴阡陌之间,滚滚车轮伴随小康社会的主旋律,高唱新时代《送货郎》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