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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带给我们快乐的小玩意

2017-10-17      

  似乎写到我们的童年,就是一群麻雀一样闹腾的孩子破马张飞,呜呜喳喳没个老实气儿,其实不然,我们也有安静的时候。我们不光玩,我们还会创作。

  秋天过后,地里的庄稼秸秆都收回来了,有一种叫做小米高粱的秸秆,细溜,骨节长,它可是我们这些孩子眼里的好玩意。我们找那些节长,粗细适中的,去了外面的皮,每人掐头去尾的手里抓一把光杆。进屋之后,坐在炕上,开始琢磨着用秸秆做好玩好看的东西。

  我们去掉的细稍儿被手巧的常胜拢在一起,他最擅长扎鸟笼,先四根四根绑在一起八组,每四根中间又两根一伙隔了略比秸秆厚度薄一些的小木块,这八组绑成两个正方框,就是鸟笼的上下底。然后先穿四角的四根立柱,简单挺起来,再一点点从空隙中往里插杆棍,一会功夫那玲珑的鸟笼子就做成了。他弟弟人小也懒,同样的秸秆稍儿,他只是用大锥茬子纫了麻绳,穿两道连起来也不太密实,我们出去玩的时候,他抖开当垫子坐。

  这种活,只要有三五个小孩子在屋里,那就会弄得满炕都是,乱七八糟。那些更手巧的,是要把秸秆的篾儿、瓤组合成各种好看好玩的器物的。用牙嗑着秸秆的一头,就能一次嗑出一条条等宽的席篾儿,把秸秆的篾儿和瓤干干净净分开。分开之后的瓤我们叫它“火头儿”,根据需要,我们把“火头”掰成长短不同的段,然后再用席篾儿通过弯直等不同的连接方法和不同的连接方向连接,做成眼镜,椅子,小马,小媳妇......惟妙惟肖。那眼镜是可以戴的,那椅子也是四条腿的,尤其是那个漂亮的小媳妇,拿锅底灰涂了眉眼,耳朵上的耳环叮呤当啷,煞是好看。眼镜、椅子、小媳妇的,我们做完了看一会就扔掉了,那小马可是常常被我们扔到自家的粮食折子里,我们希望好年景,希望这小马可劲地往家里驮粮食。

  小孩子到一起,只要弄啥都要比一比。我们做的这些东西各有千秋,不能说谁的更好。于是,我们集体倡议,扎西瓜灯,放灯比赛。这西瓜灯,顾名思义,就是跟西瓜形状差不多的灯笼。实际上,做成的西瓜灯真的不是西瓜的形状,倒像是两个窝瓜摞在了一起。为了结实,做西瓜灯的秸秆我们就要找稍微粗一点的了,两骨碌中间有个节,这个节可是西瓜灯的中央分界线。从两头把席篾儿扒开,等多等长,席篾儿不能太细,细了不结实;也不能太粗,粗了不美观,要自己找好美与结实的尺度。扒完之后把“火头”掰下来,掰成4、5厘米长的小段若干,用剪子截齐了席篾儿,把席篾儿两两对应扎在“火头”上,深浅自己掌握,浅了爱开,深了就扎透了,这个活,全凭自己的感觉和手劲儿。不消几分钟,这西瓜灯就扎好了。我们扎西瓜灯都是赶在大风天,扎好了,拿着出去,用鞋趟着或是猫腰用手指头再不就是找个棍子的画道印儿,把西瓜灯放到印儿上,喊个“预备——起”,西瓜灯滚将出去,场面甚是壮观:有的扎歪了,跑着跑着跑偏了,被旮旯的石头刮住了,停止了前进,急得小伙伴跺脚攥拳头的咧嘴又皱眉,简要说就是大有捶胸顿足之势;席篾儿细的,深浅没找好的,颠颠簸簸中就散了架子,也偏向一边了,只有那手劲好,做工精细的,才跑得更远。只要想比出最后结果的,就像赛车手参赛,半路上可以修补自己的西瓜灯,把开了的席篾儿再扎回去,在停下来的地方接着放走继续比赛,直到中间人喊停。小孩子比赛就像公鸡斗架,脸红脖子粗的拉长谈都不服,这拨儿就算了,一会又走向高粱秸秆垛,找材料,重打锣鼓另开张,比到最后,结果已见分晓仍是个不服,留下话:“瞅点滴,明天再比。”

  第二天,不论在谁家,又是扑拉一炕,然后又是大街上比试......这些简单的小玩意,给我们带来了快乐。我们那时候管做这些东西就叫玩,现在的孩子们叫它做手工,真是时代不同了,曾经的下里巴人的东西而今成了阳春白雪,这样理解鲁迅所写的“福建野生着的芦荟一到北京就被请进温室,且美其名曰龙舌兰”就感到不足为怪了。

责任编辑:崔旭

责任编辑:时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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