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有一点嗜好,多一点乐趣,生活会更有滋味。于是,有人喜欢玩赏奇石,有人爱好舞文弄墨,有人在梨园曲韵中体会怡然之乐,有人在桥牌棋艺中感受智者之趣……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只要嗜之有度,好之有道,都可以从中找到乐趣,怡心养性,世界也因此多姿多彩。
古人把兴趣、爱好称作“癖”,并将其上升为交友识人的某种“标准”。明人张岱有云:“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意思是说,一个既没爱好又看不出什么毛病,四平八稳、谨小慎微,没有一点点个性,这样的人缺乏真性情,要么特别地懦弱无能,要么过于理智特别有心机,是不能做朋友的。但话又说回来,古人又把不良的习惯和嗜好叫作“祸媒”,所谓“好船者溺,好骑者堕,君子各以所好为祸”。由此可见,兴趣爱好如果不加约束,也会成为祸端,甚至败家丧身。
古人言:“人贪酒色,如双斧伐孤树,未有不仆者!”贪权落陷阱,贪财入孔方,贪功遭名裂,贪色入圈套,贪权误大事。古今中外,洋佬华人,高贵野老,概莫能外。“故祸莫惨予欲利,悲莫痛于伤心”一个人尤其是手握公权力的人,一旦对金钱、美色、名利等过分溺恋,欲壑难填,便会早晚玩完。
《清朝野史大观》记载:清道光年间,刑部大臣冯志圻酷爱碑帖书画。但他从不在人前提及此好,赴外地巡视更是三缄其口,不吐露丝毫嗜好心迹,以防斗筲之人投其所好。一次有位属下献给他一本宋拓碑帖,冯原封不动退回,有人劝他打开看看无妨。冯志圻说,这种古物乃稀世珍宝,我一旦打开,就可能爱不释手,不打开,还可想象它是赝品,“封其心眼,断其诱惑,怎奈我何?”
拒绝诱惑,狙击欲望,识破危害是关键,但更多的可能是一个焦灼难忍交锋的过程。英雄爱美人,古今亦然。明代有个叫曹鼐的人,年轻时任江西和县典史,有一次他抓获一名绝色女贼,路途遥远,来不及回县城,两人夜宿一破庙。不料,女贼施展“美人计”,屡屡以色相诱之。面对美女搔首弄姿,袒裼裸裎的轮番轰炸袭击,年轻的曹鼐自感难以抗拒,就在纸片上写下“曹鼐不可”四字贴在墙上,过了一会儿,又揭掉烧毁。如此反复十多次,终于度过了寂寞难耐的一夜,保持了节操和清名。
先人言:事之最难,莫若知人,事之至大,亦莫如知人。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处心积虑者投之以桃,必然要报之以李。心以淡泊明,智者是能够以一双慧眼识破此中玄机的。晋国的文子在曹人陷害躲避国君抓捕出逃时,如丧家之犬经过一个县邑,恰巧县令啬夫是文子昔日的好友,已疲惫不堪的手下建议在此歇歇脚,顺便等等走在后面的车子。文子坚决不肯,他说,这个啬夫可是个靠不住的小人。我当年爱好乐器,他便送我上等的好琴,我喜欢各种佩戴之物,他便送我玉环,是个很会投其所好的奸佞伪君子,不惜以加重我的过失做法讨好我。我担心他也会以出卖我再去讨好别人。果不其然,文子一行刚刚离开,那啬夫竟扣押了文子后面的两辆车子,献给了晋国的国君。
先贤云:“贪如火,不遏则自焚;欲如水,不遏则自溺。”震惊中外的远华特大走私案主角赖昌星曾有一句挂在口头上的“名言”:不怕什么法律条文、规章制度,就怕领导干部没有兴趣爱好。这句话发人深思,因为它击中了人性的要害。不少官员的嗜好成为他们致命的软肋,半生清明栽倒在自己的嗜好里。厦门海关原副关长接培勇,酷爱书法,写得一手好字,也因此心高气傲,曾对赖昌星不屑一顾,时时保持戒心和距离。但当赖昌星送来一套100多万元的古籍善本,送来一幅9位名家合作的牡丹图时,接培勇开始把持不住了,最终与赖同流合污。
人不可能一点爱好都没有,良好的嗜好不但是人健康正常的一部分,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体现出一个人的品德修养和思想境界,关键是要把握住“度”。爱好本身没有错,要控制的是欲望,是欲望的度。“大厦千间夜眠八尺,粮田万顷日食一升”。我们共产党人既要注意培养自己清新健康的兴趣与爱好,又要注意自我约束,嗜之有度,好之有道,谨守防线,把住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