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冬季的川州大地,你会惊喜地发现,昔日这里冰天雪地的“冷资源”如今变成了“热产业”。冰雪旅游开展的如火如荼、热闹非凡。东北大秧歌、模特、歌舞表演、书法展示、娱乐互动、蒙古毡房、农家菜肴等,令人大饱眼福、口福,各地游客纷至沓来品味冬天的迷人景色,放松身心玩冰雪、滑冰车、坐爬犁、开冰上摩托车……眼前这一幕幕欢乐的场景,我想起了儿时山村里的冬天,仿佛回到了天真活泼的童年……
记得小时候家乡冬天特别寒冷,北风呼啸,寒风刺骨,似乎每隔几天就下一场雪,厚厚的积雪把大地包裹得严严实实,整个村庄就像一座白色宫殿,银装素裹。棵棵树木像一个个秃顶老头儿,在寒风中摇曳,缕缕炊烟似灰色的彩带,在村庄上空舞动。室外冰天雪地,屋内暖意融融。每当清晨,玻璃窗上结满了美仑美奂的冰花,宛如一幅幅惟妙惟肖的山水画,有的像雾松、有的像瀑布、有的似仙境……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下雪天扫雪特别有趣,全家老少齐上阵,爸爸首先打开房门,清出一条雪道,再捅下房檐上长出长长的雪帽,扫除窗台外、屋檐下风刮的积雪,拿铁锹将雪一堆一堆的堆积起来,妈妈、姐姐和我在后边用笤帚扫,院子里的雪扫完后,打开大门,在院子外扫开一条人行道,然后爸爸把院子里的雪堆用筐挑到院外空闲地堆积起来。这时我把堆积起来的雪用小铁铲做雪人。大雪团做成头型,找两个瓶盖做眼睛、用黑木炭做眉毛鼻子和嘴巴,头型下面拍成肥大的雪人身子。等堆完雪人我弄的满身是雪,两手冻的通红,鼻子和脸似针刺一般疼,看到雪人憨态可掬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现在回想起来很可笑。
我家西南边有一条常年流水的冲沟起名冰冰沟,每到冬季结上厚厚的冰,远远望去像一条晶莹剔透的白色瀑布挂在山间。夏日河套里奔流不息的小溪进入严冬全部冻成冰的世界,每到夜晚你会听到“咣咣”的响声,那是夜间气温极低将冰层冻裂形成冰鼓发出的声音。冰鼓(冰包里面是空的俗称冰鼓)似大海波涛,连绵起伏,高出河套一米多。厚厚的冰层呈浅蓝色,里面形成条条水纹和白色气泡,仔细观察能见到浅蓝色的冰层下溪水在潺潺的流动。宽敞的冰面给孩子们提供了天然的冰场。大家在一起打出溜滑,在冰面上先划出一条起跑线,然后到起跑线后边助跑,双腿挺直站稳借助惯力向前冲,看谁滑的最远。那时小伙伴们穿的棉鞋都是妈妈纳的千层底,鞋底特别滑,稍用点力气就会滑出三四十米远处才站住,玩得高兴时,大伙开始做“高难”动作,一会直滑变转弯,一会站滑变蹲滑,一会翻越冰鼓,一会摔个大仰八叉……全身弄成白花花的冰凌,不时地引起阵阵笑声,天气虽然很冷,但大家玩的兴致勃勃,满头是汗,不亦乐乎。
在冰上打冰尜又是一种玩法,冰尜是大人帮着做,找一根铁锹把粗细的圆木,锯成五至六公分长的木段,顶端磨平,下端修成尖形,或镶上铁珠,玩时用鞭绳缠绕冰尜,猛然用力往上拉,使它在冰面上旋转,并不断抽打使它持续旋转。在冰尜上端平面涂上不同颜色,旋转时即好看又有趣。每到吃完晚饭后,小朋友们手握鞭子和冰尜,齐聚冰面上,互相比试自己的技术,或三五成群、或一对一,一时间只听冰面上熙熙攘攘、鞭声叭叭,看谁的冰尜打一鞭子转的时间最长,长者为胜,败者被弹脑壳。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下雪天上学,老爸在前面用平锹开道,把厚厚的积雪除开一条窄窄的人行道,我们在后边跟着走,一直除到学校门口的情景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来是那么的温馨,那么地感人。记得上小学五六年级了,我们家离学校三华里,到了冬天整个河套对岸清一色的冰层,银光闪闪,冰面连接到学校院墙外,平时上学如果不走冰面就得绕山道走,女同学遵规守纪,我们几个男同学调皮,商量着滑冰车,于是,放学后找材料自己动手做,找一块木板锯成一尺半长的见方,下面用铁钉钉上两个木腿,木腿上再固定上铁线做滑道,冰车就做成了,然后截两个木棒做冰锥,木棒一头安上铁锥,另一头磨光。上学时背起书包,戴上棉帽手套,然后盘腿座在冰车上,十几个同学全副武装组成一个冰车队,手持冰锥,冒着寒风,顺冰而下,速度之快,溢于言表。遇到险情时把冰锥插入冰车前作为刹车,冰面上即刻出现一道深深的划痕,冰车立刻减速。虽然上学方便了,可放学是逆冰行舟,慢的像蜗牛一样,不得不拉着冰车回家。后来发明了单腿冰车,做成两只脚大小,单腿下镶嵌冰刀,冰锥加长,找好平衡蹲式滑冰,单腿冰车阻力小,比双腿冰车滑着即轻快又灵活,放学回家可逆冰而上,可惜我没有学会,今天回想起来感到非常遗憾。
儿时的冬天就这样在寒冷和冰雪上飞快地滑过去了,一眨眼便抛下几十年的时光,不知不觉,漫天飞雪变成满头“飞雪”,儿时的冬天就是一个梦,天真无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