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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树

2018-04-18      

  杏树是北方经济型和绿化型树种之一。常见的有山杏树、家杏树。记得小时候我们村东西山坡上生长的全是山杏树,树干一米多高,环山排列,郁郁葱葱。除漫山杏树外,各家各户房前屋后都有家杏树,那时我家有三棵高大的家杏树,院外两棵一棵叫白糖罐、一棵叫开口甜,院里一棵叫雪里红,无论是山杏树还是家杏树在我的心目中都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在我的记忆里老家的山属荫坡的一面栽植松树,属阳坡的一面挖育林坑种植山杏树。为什么说种植山杏树呢?因为过去山杏树不是栽植树苗,而是由晚秋时节种下山杏核,每个育林坑播三至四粒,回土踩实,待漫长的寒冬把杏核硬皮冻裂后,等到春回大地杏仁从裂缝中开始发芽钻出地面,所以叫种植山杏树,山杏树经过三至四年的成长发育才开花结果。故农村有桃三杏四梨五年之说,意思是桃树三年结果、杏树四年结果、梨树五年结果。

  每到北国早春,杏树称得上一道靓丽的风景。山野上先开的杏花。给春日里的大地披上洁白的轻纱,漫山遍野,灿若云霞。树树杏花像个精灵,仪态万方,近看有含羞打着骨朵的,有艳艳开着的,白色中红色点缀其间,丰腴的花朵如同姑娘迷人的笑脸,妩媚动人,粉红色的花瓣中间,亭亭玉立的细蕊,随风枝颤动。远看那每个枝叉挺立的串串花蕾,每朵吐蕊绽放的花瓣,将北方的旷野装扮得瑰丽多姿,把北国之春点染得绚丽多彩。村庄盛开的家杏花与漫山遍野的山杏花汇成花的海洋,那杏树一山连着一山,一坡挨着一坡,树随山走,山跟树转。一片片杏树或聚于沙(棘)槐树之间争芳夺艳,或伏于沟底若隐若现,一片片碧绿的松林把杏花分割成许许多多小块,犹如镶嵌在彩练上的绿色翡翠。这彩练被春风一吹,似大海浪花,一会儿涌上峰巅,一会飘入谷底,尽情地舒展她的手臂,向人们报告春的信息。

  春天是万物经过漫长的冬眠向世间迸发的时节,蕴涵着巨大的正能量,带给人们无限的遐想和憧憬,给大地增添了无穷的生机与活力。杏树绽放的花蕾孕育着不计其数的生命,经过阳光、空气、风和雨的洗礼,逐渐走向成熟,缓缓步入硕果飘香的金秋。在这一季节里山杏有的绿里发青,有的青里带白,有的白里泛黄,有的黄里渗红,它们像挤在一起的胖娃娃压满枝头,扒在绿叶间笑眯眯地往外瞧,期待着人们亲吻它拥抱它。

  山杏成熟时期,生产队组织女劳力上山为集体采摘山杏,把采摘后的山杏运到生产队专用的水泥池子里堆积发酵几日后杏肉腐烂,(因山杏肉不能吃,主要是取杏核)然后池里放水淘去腐烂杏肉作有机肥取其杏核晾干,由供销社统一收购,增加集体收入。

  家杏比山杏成熟稍晚一些,待山杏采摘完家杏方到盛果期。家杏杏肉肥厚,爽甜可口,老少皆宜。小时候我的小伙伴们经常去我家吃杏,或爬到树上吃、或用木杆打到地上捡着去吃,吃完白糖罐,再吃开口甜。白糖罐就是吃到嘴里似糖水一般甜而得名,开口甜这个杏很特殊,不长到自然开口时酸涩,只有杏裂口了才好吃,所以叫开口甜。尤其我家院里这棵雪里红杏树,压满枝头的杏看上去白白的似乎不熟,当你摘下咬一口才发现里面杏肉粉红色,味道甜酸,故起名雪里红。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农村生活十分困难,各家各户的家杏一般都舍不得吃,人们起早贪黑跋山涉水肩挑步行到北票矿区或台吉矿区卖点零花钱贴补家用。我家这三棵大杏树除吃剩下的每年还能卖一百五六十元钱呢,在那个年代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到家杏成熟期,妈妈总是提前叫我拿梯子上树,将小筐用铁钩挂到树权上,选摘好的白糖罐、开口甜、雪里红各一小筐,分门别类洗净捏成两半晒成杏干,再上锅蒸熟和醉枣一起留到过春节正月裝果盘招待客人用,上锅蒸熟的杏干儿口感柔软酸甜醇厚,津津有味,妙不可言。杏核也是非常贵重的东西,所有的杏核妈妈都积攒起来等到腊月砸杏仁。白天忙着做过年的新衣服新鞋,晚上她在灯下一手拿小锤,一手拿铁套(用铁线卷成一个小圆圈,杏核正好套进圆圈内,小锤砸下去核皮砸碎杏仁完好)砸杏仁,大约十几个晚上砸五六斤杏仁,砸出的杏仁上锅煮熟去皮,再用清水泡半个月左右去除苦味,与黄豆、青豆、胡萝卜拌成小咸菜,五颜六色,为春节增添一道美味佳肴,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亲切、那么感人。

  花开时节,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家乡一坡连一坡的山杏树,想起了家杏白糖罐、开口甜、雪里红,想起了妈妈那勤劳忙碌的身影。

责任编辑:崔旭

责任编辑:徐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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