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大田里的苞米长出了鲜活嫩绿的两片叶芽,田边的杨柳摇曳出一片片油亮的鹅黄,梨花白如雪,桃花映日红。春风拂面,醉满人间。就在这个这时候,苣荬菜静悄悄地从土里钻了出来。
“三月三,苣荬菜钻天。”我的童年是在乡下老家度过的,对苣荬菜有着极深刻的印象。苣荬菜生有宿根,深深扎在土壤里,连成网片。春,破土而出;秋,叶败枯萎。它们手牵手,肩并肩,连成片,生长在大田里,田埂上,菜地中,水渠边……天然而生的苣荬菜叶片灰绿泛红,菜根白白嫩嫩。白白嫩嫩的根须,倘若用手轻轻低掐一下,乳白色的浆水就会自然流淌下来。折一段,咀嚼嘴里,有一种甜甜的味道。
苣荬菜清热解毒,败火去灾,堪称“上品”。小时候,我跟在母亲身后去田里挖苣荬菜,不需太多时间就会满载而归。回到家里,母亲用清水把苣荬菜冲洗干净、淋干,不用说,我就知道母亲要烙单饼了。母亲烙的单饼极薄,特别筋道。单饼抹上自家做的黄豆酱,卷上水灵灵的苣荬菜和一两段刚长叶不久的羊角葱,味苦辛辣中透着一股润心爽肺的快感。除此以外,母亲做的苣荬菜炸鸡蛋酱、苣荬菜小米粥、苣荬菜饽饽也特别地爽口,叫我至今都难以忘怀。
改革开放后,人们的生活水准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富裕起来的人们开始在鸡、鸭、鱼、肉中寻求生活的质量,苣荬菜也渐渐地退出了人们的餐桌,一段时间里,甚至无人问津了。再后来,人们对鸡、鸭、鱼肉也乏味,开始讲究返璞归真,讲究“绿色食品”,讲究吃出一个营养,身体健康,益寿延年。苣荬菜被人们刮目相看了,还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大饭店,登上了“大雅之堂” ,其价格比肉价还要高出一大截儿。苣荬菜大棚里培植,田地里种,花盆里栽,身价倍增,成了现在人们餐桌上的美味,蔬菜中的佼佼者。
苣荬菜几经沧桑,它见证了中国几十年的风雨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