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曾经是我所见的鸟类中最不喜欢的一种,甚至有些厌恶。
麻雀土褐色的羽毛,黑不溜秋,没有一丁点儿色彩。麻雀颜值很差。它们弱小单薄,嘴巴尖尖,欲飞难远,欲唱不啭,胸无大志,只会争吵喧哗。麻雀是十足的草包。它们贪食谷物,曾被人类列为“四害”之一。它们有着一个极不文雅的绰号——大家贼。
小时候,我曾学着鲁迅先生笔下少年闰土的样子,在场院里、草垛旁悄悄地支起一片筛网,撒下一些秕谷,引诱它们落入圈套,扑捉过它们。我曾经肆无忌惮地捣毁过它们在屋檐下墙缝里搭建的巢穴,毫不客气地掳走它们的蛋,随心所欲地扼杀它们的雏仔。我将它们当做弹弓射击的靶子,将它们尚存余温的尸体裹上泥巴,架在柴草上烤熟,拔掉毛羽,将鲜嫩的肉吞食进肚里。
我还设想把捉到的麻雀豢养在笼子里,可我万万没有料到被关进笼子的麻雀是那样的倔强,它们粒米不沾,滴水不进,只是一味地用那灰褐色的头猛劲地撞击着铁丝网,直到头破血流,气绝身亡。麻雀的举动着实惊坏了我,从此彻底改变了我对麻雀的看法。
我一直在想,麻雀呀,麻雀,咋这样傻呢?笼子里有金灿灿的小米和清凉凉井水,只要低下头颅,就会美美的享用,为什么一定要撞个头破血流,气绝身亡呢?这样养尊处优,无忧无虑地生活在笼子里,难道不比东奔西跑,冒着种种危险去觅食好过得多?
“不自由,毋宁死。”我觉得小小的麻雀有着大大的胸怀,它们向往蓝天,追逐自由的愿望是如此的强烈和震撼。它们被关进笼子了,不吃不喝,撞个头破血流,气绝身亡,侠义悲壮。
还有,为了躲避北国之冬的萧瑟寒冷,刚刚入秋,娇贵的鸟儿们成双结对地飞走了,飞到温暖的南方去了。面对寒冷,只有这些灰褐色的麻雀依旧坚守着,用那苍白,甚至噪耳的“唧唧唧”叫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毫不畏惧地在清冷的天空中飞翔,在冰天雪地里觅食,等待着春暖花开。麻雀虽说面临着严寒的威胁,但依旧毅然决然地留了下来。它们也有翅膀呀,它们也可以像其他鸟儿一样振翅高飞,飞到南方呀!避开严寒,享受温暖,卿卿我我,繁衍后代。
麻雀没有飞走,我想是因为它们更知道钟爱这片土地吧。麻雀有气节,不卑不亢,忠于职守,一辈子都热恋着北方的天空,不见异思迁。麻雀的气节深深地感动了我,对于它们,我不再不会有任何的诋毁和不屑。值得庆幸的是,如今麻雀也成了受保护的鸟类,北方永远都是你们自由飞翔的天空。
北方的麻雀不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