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西的冬天,一派肃杀的景象,山色灰蒙,草木枯黄,野外仿佛变成了凝固的风景。绿叶的倩影渐渐模糊在记忆里,花朵的芳香伴着蝴蝶的翅膀飘然而逝。
辽西人似乎早已习惯并且接受了这样的现实,从不指望在冬天里会有什么奇迹发生。而在这个冬季里,人们却有了一个意外的惊喜。往年白天鹅只是这里的匆匆过客,春天在白石水库等地栖息一个多月,便像着了魔似的心急火燎地成群结队地向北飞去;秋天南飞时大都改道而行,想见到天鹅的影子几乎成了奢望。天鹅自有天鹅的想法,它们的心思恐怕没人能琢磨透。但是,说来奇怪,聪慧的天鹅仿佛看透了人的心思。于是,在这个冬天,它们选择大凌河岸边的红村并且勇敢地留了下来。这一“留”惊人的壮举,让冬日的大凌河漾出了层层柔媚的波浪,让一向沉寂的辽西冬日风景有了鲜活的味道。
天鹅有意宿塞北,凌水含情纳良禽。红村,地处南八家子乡,地方虽小,名气却很大。上世纪六十年代,这里的村民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筑坝、拦洪、造田,在北方创造了“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奇迹,“红村激浪”一时名扬大江南北。斗转星移,四十年后的红村,又因天鹅的冬季留守而成为辽西冬天里的一道温馨、靓丽、别致的景观,成为人们再次关注的焦点。大凌河仿佛被天鹅的勇敢深深感动着,在寒冬里依然舞出水的风姿、水的韵味。河两岸白色的坚冰像银色的镜框一样镶着清清如镜的河水,又如两条长长的玉臂挽着妩媚多姿的雪白天鹅。在这里越冬的天鹅达到80多只,与春天白石水库周边成千上万的天鹅比少得有些可怜,但也足以让人惊喜万分。这些天鹅像上苍赐于辽西的白色精灵,它们的到来让冬季的红村有了童话般的美丽。天鹅仿佛天生不怕冷、喜欢冰,它们常常以冰为床,在冰床上或休憩或散步,休憩时安闲得像在墙根晒着冬日暖阳的幸福老人,散步时优雅的姿态像气质不凡的贵夫人。天鹅也喜欢水,我们人类(冬泳爱好者除外)望而却步的冰冷河水,在它们眼里却是最难得的舒适温床,水中游弋,像它们在空中飞翔一样潇洒,远远望去,像白莲盛开,似白云朵朵,如白帆点点,稍近一些观赏,那行云流水般的优美舞姿,让我们人类望“舞”兴叹,自愧弗如,那天籁一样的声声歌鸣,箭一般穿透冬的牢笼,像一滴滴春雨滋润着人们荒芜的心田。天鹅更喜欢飞翔,文友士学说“树长在乡下才好看”,这话富有哲理,耐人寻味,以此类推,我觉得鸟飞在空中才好看;天鹅空中翱翔的姿态堪称完美,两只翅膀充分张开,舒展流畅,长长的脖颈努力伸向前方,优雅坚毅,两条腿似乎派不上用场,极力向后收拢着以减小飞行阻力,这样的造型既合理又艺术,我猜想,这肯定是造物主最得意的经典之作了。
良禽择木而息。天鹅肯在红村越冬,把红村当作理想家园,看中的无疑是这里的优美环境,在选择环境方面鸟比人类苛刻,也比人类聪明。可让天鹅想不到的是,它们这些不素之客,却得到了主人的热情款待。许多志愿者捐款买天鹅喜欢的食物——玉米,有的志愿者冒着寒风按时为天鹅投食,将天鹅当作自己的“儿女”精心呵护着,让尊贵的天鹅沐浴在冬日暖阳里,天天都能尝到家的香甜、温馨味道。
这个冬天,上苍似乎也转变了观念,竟一反常态把雪派到了江南,而我所居的地处北方的辽西小城却是一冬与雪无缘。我仰望苍穹,渴望一场雪,看到红村上空飞翔的白天鹅,我的眼前恍惚飘起洋洋洒洒的雪花,洁白,灵动,曼妙。